厦门老年大学

实现老年教育美化老年人生命体验的思考 来源:厦门市思明区老年大学 作者:黄克歧 时间:2014年05月14日 00:00

  (本文获得福建省老年教育理论研讨会优秀论文二等奖)

厦门市思明区老年大学 黄克歧

摘要:习近平同志在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闭幕式上指出:“生活在我们伟大祖国和伟大时代的中国人民,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机会,共同享有梦想成真的机会,共同享有同祖国和时代一起成长与进步的机会。有梦想,有机会,有奋斗,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能够创造出来。”实现“中国梦”、“人民幸福”的伟大目标,也包含了老年幸福安康精神满足的政治期许。现实生活中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的重要性日益凸显,老年人精神文化生活的优劣,影响着社会和谐稳定,重视老年人精神文化生活,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标志。更彰显出老年教育满足和实现老年精神文化需求,美化生命体验的基地作用。老年是人生的黄金时代,满足和实现老年精神文化需求,美化生命体验将使老年人人生更精彩,这就要进一步发挥实施老年教育的老年大学的幸福基地作用,更好地美化其生命体验。

关键词:精神文化需求;生命体验;老年教育

一个人的真正的精神文化消费是人进入老年期以后,这时的个体人,才真正进入了纯粹自由的精神文化生活之中。满足了老年人的精神文化生活,人的老年时期将放射出人性的迷人光彩,使人格塑造达到灵与肉的高度统一。如果老年人精神生活匮乏,情感诉求无门,对社会和谐有着直接和间接的反作用。一个国家能够为老年人提供的生存与发展条件与该国老年人的幸福体验息息相关,而老年人所具有的生存和发展条件恰恰是政策可以关注并能够发挥作用的。重视老年人的精神生活,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标志之一。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目标为我们展现的是一幅幸福美好的社会图景。对老年人而言,在我们所要构建的和谐社会中,其基本生存需要可以得到很好的满足,而且还能通过自身潜能的充分发挥而使个人得到全面发展,从而提高精神文化生活质量,体现生命的意义和价值。而这个责任已经历史性地落在了以老年教育为主体的老年大学身上。

一、老年是人生的黄金时代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丰富多彩的。人的成长性特征使其在流逝岁月的同时获得了大量的精神文化财富,也就是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所论述的人的高品质精神心理需求(包括爱的需求、人的认识与审美的需求、得到尊重的需求和实现自我的需求[1]204-210的满足,,这种精神文化财富的获得,在老年时期放射出人性的迷人光彩,使人格塑造达到了灵与肉的高度统一,老年是人生的黄金时代。

如果用人类文明发展史来比喻个人的一生,那么,人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是人一生的青铜时代,尽管这种比喻不一定那么恰当,却形象地说明了人生初始阶段的精神特质。童年和少年时期是人一生中的青涩期,幼稚、单纯、好奇,对我们所见的世界充满诸多的幻想,对一切事物和知识处于萌芽的向往,开始学习和认知,多理想,多美梦,但依靠性强,不能独立地面对社会和生活,这时期的人,美丽而单纯,是人生的幼芽时期和花季。

到人生的青年、中年时期,人的思想成熟,有了丰富的知识和社会经验,其认知程度和知识积累开始形成,在社会中开始占有地位并开始为之奋斗。认识和感受爱的真谛,建立家庭养育子女,奠定实现自我价值的基础。这一人生阶段,是人一生中的白银时代,物质财富的占有,私有财产的聚集和养育后代,为这一人生阶段染上了绚丽的银色光彩,还有些人通过各种途径或自我奋斗,走上了权力的位置,或成为社会的精英,成为资本的主人,企业家,私营业主,高级白领,资本高管等等,权力和金钱通过他们的手和心,为社会发展进步贡献了心力。然而,从人的精神生命来看,人在这一时期,精神最容易空虚、失落、彷徨、恐惧,就像百米之颠走钢丝一样,为了平衡生命力,必须战胜来自社会和自身的巨大压力,生命张力被挤压负重,精神世界无比脆弱,狂欢与痛苦相伴,喜剧与悲剧同台,阴谋与爱情交织,孤独与空虚如影随形,有狂热也有失恋,有成功也有失败,有自尊也有屈辱,转瞬即逝的辉煌和掌声,使这时期的人生长期处于紧张、焦虑、孤独的精神状态。这一时期,我们也许收获了金钱荣誉,收获了社会地位,收获了婚姻伦理的狂喜,但我们付出的是一生中生理机能的最好时光。人生交织着这种令人叹息的社会选择和社会认定,这是人生社会性表现最为充分的年龄阶段。

而老年是人生的黄金时代。首先,老年对于人的社会性有了选择的余地。退休开始,老人作为一个与社会有一定距离感的个体,可以选择的余地大大增加,老人可以不再为职业工作而操劳,与单位的领导、同事、客户的社会接触大量减少,因职业造成的心理压力彻底释放,有了很大的空余时间,社会活动的选择余地加大,使老年人能有理智地根据个人喜好挑选新的社会关系。其次,老年人回到家庭,能使家庭生活更有规律,适当地参与家庭事务,充分享受天伦之乐,对老年人的心理健康有着重要的促进作用。第三,相对于社会资源的缺失,老年人的物欲追求趋于平静、清淡,能够更加理性地对待金钱,“放下”的境界、“舍得”的心态和“包容”的智慧,更多地激发出老年人心理潜质并且得到有效的释放,对心理健康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对老年人而言,以勇气放下包袱,以冷静掌控抉择,以平和面对得失,以中庸拒绝极端,人生的最后阶段将变得灿烂辉煌,人生将变得快乐幸福。第四,老年人热衷的旅游、体育晨练、文艺活动、读书读报、棋牌游戏等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对老年人的身心健康意义重大,老年人在这些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中,能有效地增强体质,扩大视野,培养高尚的审美情趣,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达到思想情操的高素质境界。从这个意义上说,老年是人生的黄金时代,其主要是指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求和心理素质得到了最好的培养和确立。

我们将老年定义为人生的黄金时代,还有重要的一点是,老年人不可放弃学习的机会。宋代的诗人陆游有一句诗说得十分透彻:“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功夫老始成。”《论语》开篇即说:“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这些都说明了学习对于一个人、包括老年人的重要性。温习知识,扩大眼界,是老年人不断获得和维持幸福的最重要的精神食粮。老年人的生活经历和阅历十分丰富,很多知识可在老年阶段重新学习或温习。对于老年人来说,老年教育是一个净化心灵,提高审美情趣的重要途径。在充满美学品质的文化艺术中徜徉,身心得到美的熏陶,能够使人变得年轻,成为人之尊者,生命像黄金一般熠熠闪光,从而,老年成为其人生中最辉煌的黄金时代。而我们老年大学的教育正是承担着这种特殊使命的一种教育。

二、美化生命体验使老年的人生更精彩

人的精神文化需求实际上是人的生命本质需求,这种需求意识对老年人来说更为迫切,因为人的生命过程是美学家所说的“生命体验”。[2]19世纪德国生命美学的创始人狄尔泰把生命作为最高的本体,他认为人的生命本质是精神活动(体验,Erlebcn),因之,他的美学理论也称之为“体验美学”。体验就是创造生命的意义,使自己达到一种诗意的自由境界,让生活成为自身的命运,不至于在日常生活的惯性中麻痹而失掉其内在的灵性。体验首先是一种生命历程、过程、动作,体验就是个体正在经历的身体体验过程。生命体验本身就是价值、意义和归宿所在。如果让每个人的生命体验具有价值,具有美学品格,就是认识生命,认识体验,并且通过生命体验,领悟到活生生的生命意义。“只有通过体验人才能真切而内在地置身于自我生命之流中,并以此来感悟自我与他人的生命之谜。”[3]1175而齐美尔说得更加直接,他认为世界的本原就是生命,生命不是实体,而是一种不可遏制的永恒的冲动,是不断地“自我超越”。[4]970

我们所说的“梦”、“理想”、“幸福”、“精神文明”甚至“文化”等,都归属于人的精神范畴,我们在理解狄尔泰的“生命体验”时认识到,“精神科学”的基础是生命,它们与生命、生命经验处于一个持久的内在总体关系和互相作用中,狄尔泰说:“生命是一个基本事实,它必须形成哲学的起点。”“像人所生活的那样去理解生命,这就是今天人的目标。”[5]84人的生命体验就是人的精神美化行为。在人的生命中,精神生命是最重要的。精神生命是满足人的生物生命和社会生命的内在动力、心理能源,而我们所倡导的美化生命体验,主要是通过人的精神文化需求的满足来实现。当人生进入老年时期,对生命的认识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具体化,明确化,更加珍惜和爱护生命。这种珍惜爱护生命的行为,不仅仅是对自己生命的呵护,而且是对生命的精神品格的一种认识。“热爱生命”在老年人的眼中,已经具有了美学意义。在对待生命的哲学静思中,每个人都会进行人的本质的美学思考,老年人更会如此。在当今社会再一次弘倡幸福观的语境之中,每个人,特别是老年人会自然而然地把对生命意义的思考和追求与幸福连接在一起。孔子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论语·泰伯》)其说的是要成为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人才,这里实际上是强调要做懂得幸福并能够幸福地生活的人。

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对美化生命体验的论述其实是很普遍的,如《千字文》这样的启蒙读物,就讲到了人的生命本质:“性静情逸,心动神疲。守真志满,逐物意移。”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人对生命的认识也是随着岁月的增长而加深的,老年人在面对与主流社会的疏离,与物欲金钱的无望,身体日见衰老的现实,只有加强心理的自我调适,做到心性淡泊宁静,情绪就自在安逸,如内心浮躁动荡,精神就疲倦萎靡。如果能保持纯真的本性和操守,志向就能得到满足,一心追逐物质享受,意志就会衰退,善良的本性也会改变。这种老人自己完全能够做到的心理调适,对老年人的幸福生活关系重大,中国文化的“轻物欲,重亲情”、“轻心燥,重宁静”、“轻权势,重生活”的生命体验,在老年的人生阶段,能更容易被接受。这种心理的自我调适,调适恰当之后就是人生的自我超越,达到人生精彩的境界。在老年人美化生命体验的过程中,老年教育的作用十分重要,它成为了老年人获得精神慰藉的一个重要场所,老年大学因其独特的人本魅力、人文魅力和人性魅力,为广大老年朋友所喜爱,以致很多地方的老年大学一席难求,这和老年人日益重视自身文化素质培养、自我心理调适和自我价值实现、美化生命体验的美学追求息息相关。对老年人而言,对美的追求,对美的生命体验,已经不是哲学家美学家停留在形而上的思维中,而是人对生命的直接反思及实践。

三、发挥老年教育美化生命体验的作用

众所周知,对于生命本质的认识,很少人去探求。“生命体验”一词,对于一般的老年人来说,是很陌生的,在老年大学的教育过程中,也很少直接提及“生命体验”这个带有哲学意味的概念。但是,我们应该看到,老年教育在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生命体验”的美学化过程,就是通过教育的方式,引导老年人用美的行为方式完善个体自身的生命体验。从这个意义上说,老年教育是不同于知识传承为主的学院式教育,而是以美和艺术的潜移默化,满足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求,达到生命体验美化的特殊教育。尽管在老年大学内,美感教育和艺术熏陶可能是较浅层次的,但对于处在人生黄金时代的老年人来说,这种“美”的教育提升了老年人生命本质的意义。

我国现代教育大师蔡元培先生在我国教育史上首提“美育”的概念[6]256-269,从当代美育的课程设置看,我们所说的“美育”其实就是素质教育。在我国的教育体制中,美育课更多地是承载成长性基本素质的内容,对青少年全面发展起到人生基础的作用。而老年教育则不同,更多的是美化生命体验教育,是老年精神诉求和心理健康所需的生命的意义价值的重新认定,其美学意义深刻得多,上升到了诘问生命本质、回到生命意义的审美境界,因此,老年教育的本质意义,就在这种引导老年人认同生命精彩和理性对待生命本质的精神境界中,走向人生的最后辉煌。这是老年教育真实而意义宏大的本旨。

人的生命是一个过程。人生下来,就面临着终有一天将会死亡,所谓人生过程,应当是每个人都应重视的自然现象,人如何在这个过程中,努力地去做好自己愿意做的有意义的每一件事,使每一件事都带有生命体验的美感,这才是人生到了老年阶段最重要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老年大学是老年人审美教育的一个不可替代的美学基地。

在我们的社会中,还有一些人,内心深处看不起老年大学里老年人唱歌跳舞式的自愉自乐。也不可否认,社会对老年大学是否隶属教育体制也还存有异议,然而,我国老年大学在30年的发展中,摸索前行,不断提升老年教育的教学质量,正在逐步完善这一特殊教育体制。在这个过程中,老年教育的教学目标始终如一。我以为,老年教育如果在教育理论上以生命教育为基础,以满足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求的人生哲学、人生美学为理论指导,引导老年教育家、教育工作者,树立美化生命体验的教育本旨,老年教育的这面新的大旗才能真正树立起来,才能将我国大多数在老年阶段处于迷茫的老年朋友,吸引到这面旗帜之下,正确理解生命意义和价值,以积极的、正面的、乐观的生命意识来对待人生的这一最后的黄金时代,让每个老年人,“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机会,共同享有梦想成真的机会。”[7]让老年人生充满金色夕阳。

老年教育只有在生命哲学和高扬生命本质的美学框架内,才能真正走向适合这一特殊教育路径和规范教育体制的合理化。人的生命是精彩而又有限的,老年教育如果承载了人生最辉煌的最后阶段的引导教育作用,其现实意义和理论探索价值将不可估量。

参考文献:

1、参见丁敏翔:每天读点大师哲学[M].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1.

2、参见王一川:意义的瞬间生成[M].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1988.

3、朱立元:西方美学思想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4、朱立元:西方美学思想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5、参见张汝伦:现代西方哲学十五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

6、凌继尧:美学十五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

7、习近平:在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闭幕式上的讲话

作者:

黄克歧,厦门市思明区老年大学理论研究会理事、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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